双鸭山

崔新生:万科或宝能中国资本市场更需要谁

2016年07月22日来源:本地楼市责任编辑:zhangyunxiang

以1978年到2012年为横轴, 设定国家发展和改革指数坐标,推导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的政策变迁规律,构成CCVI政策风险指数的曲线图系。其中,资本市场的出现,是这一指数的重要指标。而2013年到2023年,则是中国发展风险的集中爆发阶段。因此,在2013年之后,是为之前即1978-2012积累风险的化解或“买单”期的开始。

“万科事件”与这一风险因素的比重影响,可以忽略不计。但正因为处于这样一个特定的风险化解或“买单”的阶段,任何暴露或发生的大小事件,都会触及到1978-2012国家发展和改革指数的政策风险根源。

资本市场的出现,与几近同时确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,成为中国发展和改革进程的孔雀开屏时刻,由此向世界展现花团锦簇、竭尽炫目的中国发展奇观。万科,毫无疑问是这一孔雀尾屏上的一根羽毛。任何一根羽毛的折损,都可能暴露孔雀开屏背后的真正现实。

本文即以八个维度,管窥中国资本市场这之开屏孔雀的背后。

维度一:万科事件的隐形信号或功能性取向:谁的资本市场

从某种意义上,中国的资本市场与其他国家的资本市场有本质的区别,因为并不是所有的这个资本市场的参与者,都了解或确认这一点,即使所谓国际多么著名的经济学者。因此,才会出现诸多认识错乱和误区。

资本市场的本质,是为了融资,其次是市场经济资源的优化、再其次是公司治理等等,中国资本市场同样具备这一“本质”。但是,这个资本市场为谁融资?换言之,即为谁服务,则往往被忽略。

这需要从中国资本市场的缘起简述。首先,中国资本市场之所以获得高层支持,深沪两大交易所应运而生,之“运”在于经过1978-1991国有企业改革几经折腾,正处于焦头烂额之时,核心即是再继续改革下去已经难以为继,国家财政不足以支付如此改革的成本,必须找到突破口,即如何将国有企业在泥足深陷的困境中金蝉脱壳。

资本市场即上市圈钱,而且是可以源源不断,无疑是一“良策”。千万不要以为那时中国国民的市场经济意识,已经具备了普遍意义的市场认知。否则,就不会出现当年“姓资姓社”的荒谬争论。正因为没有人、也没有别的办法化解国企困境,只能被迫接受资本市场的推进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投机,并无战略上的深谋远虑。于是,世界上也只有中国,在根本不具备发行股票的基础上,先预设证券交易所,然后再按照上市标准进行企业股份制改造,使之适用于可以上市圈钱的普适性标准。

中国资本市场姓“国”不姓“民”,所以上市公司一味疯狂圈钱,并没有去想怎么为股民分红。

一直到二十余年之后,“万科”王石已经习惯性地以宝能非国有企业而没有足够资信,不具备成为万科大股东的“资格”。宝万华事件之后的万科,最终成为国有企业之间的玩偶,乃为中国资本市场的本质逻辑使然。

结论或适用公式:社会主义市场经济=国有经济主导下的市场经济,反映在资本市场即是国有企业为主体构成的圈钱市场。

维度二:从万科对股民的历年分红为例看中国资本市场对投资者的回报率

即使二十多年国有企业从资本市场鲸吞股民投资,但仍然不能让国有企业成为真正的平等市场竞争主体。因为资本市场所有的输血,都是源源不断地为国有企业为轴心,不良资产规模性剥离、国有企业数量不断减少、退出一般性竞争领域,但国有企业仍然难以独力支撑。假如丧失政策倾斜、竞争优势资源垄断等强力输液,国有企业是否还会存在,都是一个问号。

在上市公司群里,但凡具有一定规模的,均有国有企业不同程度的参与,包括控股、参股以及繁复股权交错的关系。可以说,国有企业如章鱼般地将根须伸展到资本市场蔓延之处,并成为其不可分割的核心部分。

万科,无疑是其中之一。

作为相对公司治理比较好的上市公司,万科发展壮大如今,亦为中国众多股民哺育而成。以万科历年为投资者分红为例,为中国资本市场对投资者的回报率进行评估,可得出股市二十余年来,为股民财富的贡献率。

结论或适用公式:散户即股民经济=全民供养的资本市场,即对股市毫无风险意识的股民,将辛苦劳动积攒的血本投入股市,最后除以通货膨胀等等,等于血本无归。

维度三:创始企业家被金融资本围剿导致资本市场无产业已成死穴

金融资本对产业根基的戳害,在中国资本市场一再重演。这一点,可以从历数在中国资本市场沦陷的产业品牌,不止一次得以实证。而围绕万科的宝能、以及华润股权博弈,业已显示其趋势的不可逆转。中国资本市场的监管部门,毫无产业投资价值专业知识,他们罔顾产业及实体是资本市场根本的这一常识,放任金融资本一而再、再而三的对产业品牌狙击并最终促其消亡。

大概全世界只有中国资本市场,是以消灭产业品牌为目标的。与美欧资本市场孵化产业业态、强化产业集团竞争力,作为金融资本价值载体截然不同,中国的资本市场,产业实体为金融投机客的案板之肉,任意宰割、肢解,而监管部门则麻木不仁。

中国资本市场监管部门,不知道什么是战略投资、什么是战术或财务投资,其主要表现在对上市公司产业结构优化策略的无知,比如国有企业作为大股东的上市公司,应当在产业引导和战略投资方面,承担什么样的角色;产业龙头企业如何校正金融资本并购的量化标准等等。而与发达国家资本市场更有区别的是,中国资本市场存在一个特定的群体,即创始企业家。而这些创始企业家从一开始经营企业,这个企业的身份即所有制就不清不楚,所以导致在权益维护方面的极度不安全感。二十余年、近三十年的全部心血,维护一个品牌的艰难成长,在金融资本手里,瞬间即可易主或化为乌有。

从“宝万华事件”由始至今,从官方到民间,没有人正视这一点。

结论或适用公式:失去根本的中国资本市场=金融产品为金融自身服务,而不再视产业为金融价值根本。无论大小资本、甚至散户,所有的投资价值寄托于股票这一符号,而不再关注发行股票的主体是谁。

维度四:宝能收购万科,恶化实体经济与金融资本的关系

没有产业资本作为根基的资本市场,注定是一个高风险、极度不安全的博傻竞技场。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在竞合中价值对接共融,是资本市场可持续发展的根本基础。

中国资本市场金融资本狙击产业资本,通过获取大股东资格,对产业品牌实施绞杀,创始企业家作为产业品牌的守护者,半生心血毁于一旦,无论是产业贡献价值、还是道德公义,都是一种极端不公平和极度伤害。当一个国家全民皆金融,无人做实体产业,这个国家还会安全吗?所有的人都在急功近利摘桃子,无人在坚持数十年经营企业长期存在价值,中国还有可能出现所谓百年老店的工匠精神和世界品牌吗?很显然,中国资本市场监管部门缺失这样的职能,其不是犯罪,毋庸置疑也是一种卸责。

我在另一篇评论宝能收购万科的短文中,说道宝万华股权博弈,万科品牌沦为孤儿。盖因为一旦宝能收购万科成功,万科品牌这一孤儿,将如同其他在资本市场沦陷的产业品牌一样,将很快不复存在。而万科品牌吸附作为散户投资者的价值载体,直接受到损害。因为,从一开始,宝能就是以消灭万科品牌为隐含目标,这一点所有关注者都知道,遗憾的是,所有人都回避这一根本。

结论或适用公式:一个没有产业品牌的资本市场=只有短期投机暴利而沦为彻底的赌场。即使规则再完善,也是一个赌场的规则。

维度五:回归常识,还资本市场之本来面目

宝万华事件的实质,仅为以万科品牌为核心、以股权为目标的控制与反控制的资本游戏,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在津津乐道完全与此无关的人物猎奇,以此作为评论这一事件的谁胜或谁败。只要以这一实质出发,进行相关的法律和规则推导,解决方案即在其中。这是常识的不能再常识的问题,为什么会偏绕边缘,纠缠枝蔓?

从一开始,地产商冯仑不知出于什么目的、或者受事件人委托,对外宣讲在其办公室,宝能董事长姚振华如何与万科王石说了什么,由此引爆围绕万科的宝能、华润等等事件开端。在惟妙惟肖描摹王石如何以“信用不够、能力不够、来历不明”拒绝宝能姚振华做万科第一大股东时,始将这一事件闹剧化。由这一情绪化的渲染,掩盖了王石为什么拒绝的原因,是宝能以层层借钱、短债长投、循环杠杆、没有退路以及富贵险中求、走钢丝的疯狂行为,成为万科大股东,可能毁掉万科最值钱的东西即万科品牌和信用。而王石之所以如此极端,一是作为万科品牌创始人的过度敏感;二是身在深圳,对宝能这样的金融企业及其背景,只有与他人不同的了解。

而从之后的发展,并没有完全证明王石的这一担心,是单纯的情绪化宣泄,只是被冯仑的有意无意的对外宣讲给扭曲了本来面目。王石和姚振华二人或可以好好说话,媒体和更多的声音介入,一波一波的闹剧剧情愈演愈烈。

在之后宝能的一系列举措,更加应验了王石的担心。至于宝能对万科的反复表态,包括背后操盘手团队的操作,以及这一操盘手团队的从业背景,更加明确了自身金融炒家的角色。由此,中国资本市场金融资本对垒产业资本的又一场搏杀再一次上演。一旦宝能控股万科,万科品牌旋即陨落,这已是昭然若揭的事实。之后,宝能鲸吞万科资产实现去万科品牌化,万科股价下跌,昔日万科的散户股东投资价值悬浮无着、直至成为宝能股东。

结论或适用公式:产业品牌与金融资本对局=中国资本市场成为实体经济的绞肉机。而随着资本市场的产业品牌不断掠杀,产业除了概念之外,中国资本市场只有投机牟利,而不再有投资价值。

结论:中国资本市场需要万科,还是需要宝能

非常遗憾的是,在这一次宝万华事件中,从一开始的情绪化闹剧揭幕,到最后非理性的问题遗留,人们仍没有触及到有关中国资本市场的缺陷或本质。人们仍然在围绕王石去留、管理团队“娜拉出走怎么办”,越来越闹剧化。而大跌眼镜的是出场的诸多大名鼎鼎的经济学家们,同样以屈服资本与同情产业两者之间叹息,以探讨如何给王石安排后事,同时探讨吵架各方如何各退一步,相安无事。殊不知,宝万华事件的本质,是中国资本市场的“原则”问题,而原则并不能以妥协解决问题。

与此更应该反思的是:

1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局限或特征,是否需要进行修补和完善

2、中国资本市场主力如何摒弃以所有制划分核心主体,而是以产业竞争方阵或梯队进行策略安排,不是以谁占用垄断资源为“竞争优势”

3、 中国今日之经济成就,可以通过资本市场量化所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,而这些并不是一笔糊涂账,垄断和腐败,在其中是否隐含内生的逻辑关系,由此探讨中国资本市场的可持续性或逐步走向功能优化。

(作者系崔氏指数研究院院长、CCVI中国价值指数首席研究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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